“……”那一瞬间，连妙水都停顿了笑声，审视着玉座下垂死的女子。

    “谁要再进谷？”瞳却冷冷笑了，“我走了——”

    这种欲雪的天气，卫廖夫妻两人本该在古木兰院里燃起红泥小火炉，就着绿蚁新酒当窗小酌，猜拳行令的，可惜却生生被这个不识趣的人给打断了。。

    “胡说！不管你们做过什么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，都不会不管。”薛紫夜在黑暗里轻轻闭了一下眼睛，仿佛下了一个决心：“明介，不要担心——我有法子。”。

    “忽然间，雪中再度浮现了那个女子的脸，却是穿着白色的麻衣，守在火盆前恨恨地盯着他——那种白，是丧服的颜色，而背景的黑，却是灵堂的幔布。她的眼神冰冷得接近陌生，带着深深的绝望和敌意凝视着他，将他钉在原地。！”

    为什么要想起来？这样的往事，为什么还要再想起来——想起这样的自己！。

    “雅弥！”薛紫夜脱口惊呼，心胆欲裂地向他踉跄奔去。！

    妙风依然只是微笑，仿佛戴着一个永恒的面具：“薛谷主无须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妙风微笑，“在遇到教王之前，我不被任何人需要。”

    笛声如泣，然而吹的人却是没有丝毫的哀戚，低眉横笛，神色宁静地穿过无数的垂柳，仿佛只是一个在春光中出行的游子，而天涯，便是他的所往——没有人认出，这个人就是昨夜抱着死去女子在驿站里痛哭的人。昨夜那一场痛哭，仿佛已经达到了他这一生里感情的极限，只是一夜过去，他的神色便已然平静——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徐重华大笑起来，“联手灭掉七剑，从此中原西域，便是你我之天下！”。

    ““一次？”霍展白有些诧异。！

    “有请薛谷主！”片刻便有回话，一重重穿过殿中飘飞的经幔透出。。

    旋“如果我执意要杀她，你——”用金杖点着他的下颌，教王冷然道，“会怎样？”。

    “他平静地对上了教王的视线，深深俯身：“只恨不能为教王亲手斩其头颅。”！

    “太好了。”她望着他手指间拈着的一根金针，喜不自禁，“太好了……明介！”！

    她们都是从周围村寨里被小姐带回的孤儿，或是得了治不好的病，或是因为贫寒被遗弃——从她们来到这里起，冰下封存的人就已经存在。宁嬷嬷说：那是十二年前，和小姐一起顺着冰河漂到药师谷里的人。

    “自己当年第一次来这里，就是被他拉过来的。！

    片刻后，另外一曲又响起。。

    “妙风低下头，看了一眼睡去的女子，忽然间眉间掠过一丝不安。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！”沉吟间，却又听到卫风行在前头叫了一声。。

    她又望了望西方的天空，眉间的担忧更深——明介，如今又是如何？就算是他曾经欺骗过她、伤了她，但她却始终无法不为他的情况担忧。！

    “我来吧。”不想如此耽误时间，妙风在她身侧弯下身，伸出手来——他没有拿任何工具，然而那些坚硬的冻土在他掌锋下却如豆腐一样裂开，只是一掌切下，便裂开了一尺深。。

    “在乌里雅苏台雪原上那一场狙击发生的同时，遥远的昆仑山顶上，瞳缓缓睁开了眼睛。。

    那个荒原雪夜过后，他便已然脱胎换骨。。

    “他忽然大笑起来：原来，自己的一生，都是在拼命挣脱和无奈的屈服之间苦苦挣扎吗？然而，拼尽了全力，却始终无法挣脱。！

    被从雪地抬起的时候，妙风已然痛得快晕了过去，然而唇角却露出一丝笑意：果然没有错——药师谷薛谷主，是什么也不怕的。她唯一的弱点，便是怕看到近在眼前的死亡。。

    而这个世界中所蕴藏着的，就是一直和中原鼎剑阁对抗的另一种力量吧？。

    “他撇了撇嘴：“本来就是。”。

    “呵呵，”廖青染看着他，也笑了，“你如果去了，难保不重蹈覆辙。”……

    ——卫五，是的，我答应过要当好这个阁主。

    然而，那一骑，早已消失在漫天的大雪里，如冰呼啸，一去不回头。

    “她……葬在何处？”终于，霍展白还是忍不住问。。

    “嘎——嘎——”忽然间，半空传来鸟类的叫声。。

    ““请阁下务必告诉我，”廖青染手慢慢握紧，“杀我徒儿者，究竟何人？”。

    “然而，就在那一刀落空的刹那，女子脸色一变，刀锋回转，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咽喉。。

    薛紫夜靠在白玉栏杆上看着她带着妙风平安落地，一颗心终于也落了地，身子一软，再也无法支持地跌落。她抬起头，望着无数雪花在空气中飞舞，唇角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意。！

    “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，瞳将酒杯掷到他面前：“不说这些。喝酒！”……”

    ““你没事？”他难得收敛了笑容，失惊。。

    这哪是当年那个风流倜傥、迷倒无数江湖女子的卫五公子？分明是河东狮威吓下的一只绵羊。霍展白在一旁只看得好笑，却不敢开口。。

    所有的剑，都在刺破他衣衫时顿住。！

    “呵呵，”廖青染看着他，也笑了，“你如果去了，难保不重蹈覆辙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