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徒是如何中毒？又为何和阁下在一起？”她撑着身子，虚弱地问——她离开药师谷已经八年，从未再见过这个唯一的徒弟。没有料到再次相见，却已是阴阳相隔。

    她说不出话来，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着，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消失。

    妙风转过了身，在青青柳色中笑了一笑，一身白衣在明媚的光线下恍如一梦。。

    然而，心却一分分地冷下去——她、她在做什么？。

    “瞳究竟怎么了？！”

    剑却没有如预料一样地斩入颈部，反而听到身后的薛紫夜失声惊叫。。

    然而，她却很快逝去了。！

    她忽然疯了一样地扑过来，拔开了散落在病人脸上的长发，仔细地辨认着。

    ——只不过一夜不见，竟然衰弱到了如此地步！

    那是妙空使，冷笑着堵住了前方的路。。

    妙空侧过头，顺着血流的方向走去，将那些倒在暗影里的尸体踢开——那些都是守着西天门的大光明宫弟子，重重叠叠地倒在门楼的背面，个个脸上还带着惊骇的表情，仿佛不敢相信多年来的上司、五明子之一的妙空会忽然对下属痛下杀手。。

    “在星宿海的那一场搏杀，假戏真做的他，几乎真的把这个人格杀于剑下。！

    这样又过去了三天。。

    旋在乌里雅苏台雪原上那一场狙击发生的同时，一羽白鸟穿越了茫茫林海雪原，飞抵药师谷。。

    “霍展白看到剑尖从徐重华身体里透出，失惊，迅疾地倒退一步。！

    五岁的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，想撑起身追上去，然而背后有人劈头便是一鞭，登时让他痛得昏了过去。！

    玉座上的人几次挣扎，想要站起，却仿佛被无形的线控制住了身体，最终颓然跌落。

    “他在六剑的簇拥下疾步走出山庄，翻身上马，直奔秣陵鼎剑阁而去。！

    “……”他忽然感觉手臂被用力握紧，然而风雪里只有细微急促的呼吸声，仿佛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来。。

    “妙风一直微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，手指缓缓收紧。。

    不知是否幻觉，他恍惚觉得她满头的青丝正在一根一根地变成灰白。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心中涌起再也难以克制的巨大苦痛，排山倒海而来。他只想大声呼啸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，最终反手一剑击在栏杆上，大片的玉石栏杆应声咔啦咔啦碎裂。！

    那是多么想永远留在那个记忆里，然而，谁都回不去了。。

    “他，是一名双面间谍？！。

    对方还是没有动静，五条垂落的金索贯穿他的身体，死死钉住了他。。

    ““霍展白，你又输了。”然而，一直出神的薛紫夜却忽然笑了起来。！

    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人抱着一具尸体在雪原里狂奔的模样——。

    那个人……最终，还是那个人吗？。

    “不仅仅因为他心里厌恶妙空，不仅仅因为妙空多年来深知大光明宫的底细，绝不可再留，更不可让其成为中原之主，也不仅仅因为连续对六位一流高手使用瞳术透支了精神力，已然没有足够的胜算……最后，也最隐秘的原因，是因为——。

    因为，只要他一还手，那些匕首就会割断同僚们的咽喉！……

    她笑着松开染满血的手，声音妖媚：“知道吗？来杀你的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难道，薛紫夜的师傅，那个消失江湖多年的妙手观音廖青染，竟是隐居此处？

    霍展白望着空无一物的水面，忽然间心里一片平静，那些煎熬着他的痛苦火焰都熄灭了，他不再嫉狠那个最后一刻守护在她身边的人，也不再为自己的生生错过而痛苦――因为到了最后，她只属于那一片冰冷的大地。。

    “我是楼兰人。想不到吧？”妙水大笑起来，柔媚的声音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傲然杀气，仰首冷睨，“教王大人，是不是你这一辈子杀人杀得太多了，早已忘记？”。

    “老人一惊，瞬间回过头，用冷厉的目光凝视着这个闯入的陌生女子。。

    “永不相逢！。

    自己……原来也是一个极自私懦弱的人吧？！

    “霍展白蓦地震了一下，睁开了眼睛：“非非……我这次回来，是想和你说——”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一场厮杀，转眼便成了屠戮。。

    仿佛是觉得疲倦已极，她裹着金色的猞猁裘，缩在他胸前静静睡去。。

    在两人身形相交的刹那，铜爵倒地，而妙风平持的剑锋上掠过一丝红。！

    他们都安全了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