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。
声音方落，他身后的十二名昆仑奴同时拔出了长刀，毫不犹豫地回手便是一割，鲜血冲天而起，十二颗头颅骨碌碌掉落在雪地上，宛如绽开了十二朵血红色的大花。
曾经有一次，关东大盗孟鹄被诊断出绝症，绝望之下狂性大发，在谷里疯狂追杀人，一时无人能阻止。蓝发的年轻弟子在冬之馆拦下了他，脸上笑容未敛，只一抬手，便将其直接毙于掌下！。
“咔嚓！”在倒入雪地的刹那，他脸上覆盖的面具裂开了。。
“她习惯了被追逐，习惯了被照顾，却不懂如何去低首俯就。所以，既然他如今成了中原武林的领袖，既然他保持着这样疏离的态度，那么，她的骄傲也容许她首先低头。！”
黑暗里，同样的厉呼在脑海中回响，如此熟悉又如此遥远，一遍又一遍地撞击着——放我出去！放我出去！。
八年前，为了打入昆仑大光明宫卧底，遏止野心勃勃试图吞并中原武林的魔宫，这个昔年和霍展白一时瑜亮的青年才俊，曾经承受了那么多——！
冰雪的光映照着他的脸，苍白而清俊，眉目挺秀，轮廓和雪怀极为相似——那是摩迦一族的典型外貌。只是，他的眼睛是忧郁的淡蓝，一眼望去如看不到底的湖水。
看来，无论如何，这一次的刺杀计划又要暂时搁置了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！”薛紫夜微怒，不客气地叱喝。。
“小夜姐姐……那时候我就再也记不起你了……”他有些茫然地喃喃，眸子隐隐透出危险的紫色，“我好像做了好长的一个梦……杀了无数的人。”。
““箭有毒！”薛紫夜立刻探手入怀，拿出一瓶白药，迅速涂在他伤口处。！
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个修罗场的杀手之王。瞳是极其危险的人，昔年教王要他不离左右地护卫，其实主要就是为了防范这个人。。
旋“阿红！绿儿！”薛紫夜将自己浸在温泉里，“都死到哪里去了？放病人乱跑？”。
“妙风眼神微微一变：难道在瞳叛变后的短短几日里，修罗场已然被妙水接管？！
雪鹞绕着薛紫夜飞了一圈，依依不舍地叫了几声，落到主人的肩上。霍展白策马走出几步，忽然勒转马头，对她做了一个痛饮的手势：“喂，记得埋一坛‘笑红尘’去梅树下！”！
然而虽然这样说着，他却是片刻也不敢放松对玉座上那个老人的精神压制——即便是走火入魔，即便是中了龙血之毒，但教王毕竟是教王！若有丝毫大意，只怕自己下个刹那就横尸在地。
““雪怀，是带你逃走的时候死了吗？”他俯下身，看着冰下封冻着的少年——那个少年还保持着十五六岁时的模样，眉目和他依稀相似，瞳喃喃着，“那一夜，那些人杀了进来。我只看到你们两个牵着手逃了出去，在冰河上跑……我叫着你们，你们却忽然掉下去了……”！
是的，那是谎言。她的死，其实是极其惨烈而决绝的。。
““我们弃了马车，轻骑赶路吧。”薛紫夜站了起来，挑了一件最暖的猞猁裘披上，将手炉拢入袖中，对妙风颔首，“将八匹马一起带上。你我各乘一匹，其余六匹或驮必要物品或空放，若坐骑力竭，则换上空马——这样连续换马，应该能快上许多。”。
薛紫夜愣了一下，抬起头来，脸色极疲倦，却忽地一笑：“好啊，谁怕谁？”。
“夏浅羽他们的伤，何时能恢复？”沉默中，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。！
那个荒原雪夜过后，他便已然脱胎换骨。。
“她的眼睛是宁静的，纯正的黑和纯粹的白，宛如北方的白山和黑水。。
那时候的你，还真是愚蠢啊……。
“然而，不知为何，心里却有另一种牵挂和担忧泛了上来。！
她说不出话来，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着，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消失。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血腥味的刺激，让徐重华再也难以克制地狂笑起来，“霍七，当年你废我一臂，今日我要断了你的双手双脚！就是药师谷的神医也救不了你！”。
“廖青染看着他，眼里满含叹息，却终于无言，只是引着南宫老阁主往夏之馆去了。。
“明年，我将迎娶星圣女娑罗。”瞳再大醉之后，说出了那样一句话。……
“谷主，他快死了！”绿儿惊叫了一声，望着他后背那个对穿的洞。
那样寥寥几行字，看得霜红笑了起来。
自己……难道真是一个傻瓜吗？。
依然是什么都看不到……被剧毒侵蚀过的眼睛，已经完全失明了。。
“他倒吸了一口气，脱口道：“这——”。
“瞳垂下了眼睛，看着她走过去。两人交错的瞬间，耳畔一声风响，他想也不想地抬手反扣，手心霍然多了一枚蜡丸。抬起头，眼角里看到了匆匆隐没的衣角。那个女人已经迅速离去了，根本无法和她搭上话。。
那曲子散入茏葱的碧色中，幽深而悲伤。！
““浅羽？”他一怔，剑锋停顿，讷讷道。……”
““……是吗？”薛紫夜喃喃叹息了一声，“你是他朋友吗？”。
绿洲乌里雅苏台里柳色青青，风也是那样的和煦，完全没有雪原的酷烈。。
薛紫夜点点头，闭上了眼睛：“我明白了。”！
——有什么……有什么东西，已然无声无息地从身边经过了吗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