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着我！”他却腾出一只手来，毫不留情地拨开了她的眼睛，指甲几乎抠入了她的眼球，“看着我！”

    “大家上马，继续赶路！”他霍然翻身上马，厉叱，“片刻都不能等了！”

    村庄旁，巨大的冷杉树林立着，如同一座座黑灰色的墓碑指向灰冷的雪空。只有荒原里的雪还是无穷无尽地落下，冷漠而无声，似乎要将所有都埋葬。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妙风想去看怀里的女子，然而不知为何只觉得胆怯，竟是不敢低头。。

    “笛声是奇异的，不像是中原任何一个地方的曲子，充满了某种神秘的哀伤。仿佛在苍穹下有人仰起头凝望，发出深深的叹息；又仿佛篝火在夜色中跳跃，映照着舞蹈少女的脸颊。欢跃而又忧伤，热烈而又神秘，仿佛水火交融，一起盛开。！”

    “妙空使！”星圣女娑罗惊呼起来，掩住了嘴。。

    一炷檀香插在雪地上，暮色衬得黯淡的一点红光隐约明灭。！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？药师谷的开山师祖，也曾是个杀人者。”

    坐在最黑的角落，眼前却浮现出那颗美丽的头颅瞬间被长刀斩落的情形——那一刹那，他居然下意识握紧了剑，手指颤抖，仿佛感觉到某种恐惧。

    他是多么想看清楚如今她的模样，可偏偏他的眼睛却再也看不见了。。

    “咔嚓！”在倒入雪地的刹那，他脸上覆盖的面具裂开了。。

    “本能地，霍展白想起身掠退，想拔剑，想封挡周身门户——然而，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。身体在一瞬间仿佛被点中了穴道，不要说有所动作，就是眼睛也不能转动半分。！

    在他不顾一切地想挽回她生命的时候，她为什么要自行了断？为什么！。

    旋在他不顾一切地想挽回她生命的时候，她为什么要自行了断？为什么！。

    ““明介，你终于都想起来了吗？”薛紫夜低语，“你知道我是谁了吗？”！

    ——只不过那个女人野蛮得很，不知道老阁主会不会吃得消？谷中的白梅也快凋谢了吧？只希望秋水的病早日好起来，他也可以脱身去药师谷赴约。！

    仿佛被击中了要害。瞳不再回答，颓然坐倒，眼神里流露出某种无力和恐惧。脑海里一切都在逐步地淡去，那种诅咒一样的剧毒正在一分一分侵蚀他的神志，将他所有的记忆都消除干净——比如昔日在修罗场的种种，比如多年来纵横西域刺杀的经历。

    “霍展白不做声地吐出一口气——毕竟，还是赢了！！

    方才妖瞳张开的瞬间，千钧一发之际，她迅疾地出手遮挡，用镜面将对方凝神发出的瞳术反击了回去。。

    ““没有杀。”瞳冷冷道。。

    雪地上一把长刀瞬间升起，迎着奔马，只是一掠，便将疾驰的骏马居中齐齐剖开！马一声悲嘶，大片的血泼开来，洒落在雪地上，仿佛绽开了妖红的花。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其实你也应该帮帮我吧？”！

    希望有一个人能走入她的生活，能让她肆无忌惮地笑，无所顾忌地哭，希望穿过所有往事筑起的屏障直抵彼此的内心。希望，可以很普通女子一样蒙着喜帕出阁，在红烛下静静地幸福微笑；可以在柳丝初长的时候坐在绣楼上，等良人的归来；可以在每一个欲雪的夜晚，用红泥小炉新醅的酒，用正经或者不正经的谈笑将昔年所有冰冷的噩梦驱散。。

    “廖青染从马车里悠悠醒来的时候，就听到了这一首《葛生》，不自禁地痴了。。

    他只来得及在半空中侧转身子，让自己的脊背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，摔落雪地。。

    “为了脱离中原武林，他装作与霍展白争夺新任阁主之位，失败后一怒杀伤多名长老远走西域；为了取信教王，他与追来的霍展白于星宿海旁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杀，最后被霍展白一剑废掉右手，有洞穿了胸口。！

    霍展白沉默，许久许久，开口：“我会一辈子照顾她。”。

    “咕？”雪鹞仿佛听懂了她的话，用喙子将脚上的那方布巾啄下来，叼了过去。。

    “一声呼哨，半空中飞着的雪鹞一个转折，轻轻落到了他的肩上，转动着黑豆一样的眼珠。

    那一瞬，妙水霍然转身，手腕一转抓住了薛紫夜：“一起走！”……

    从八年前他们两人抱着孩子来到药师谷，她就看出来了：

    冲下西天门的时候，他看到门口静静地伫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
    “见死不救？”那个女子看着他，满眼只是怜悯，“是的……她已经死了。所以我不救。”。

    门外是灰冷的天空，依稀有着小雪飘落，沾在他衣襟上。。

    “谁来与他做伴？唯有孤独！。

    “他需要的，只是手里的这颗龙血珠。要的，只是自由，以及权力！。

    ——那是他这一生里从未有过、也不会再有的温暖。！

    “族人的尸体堆积如山，无数莹莹的碧绿光芒在黑夜里浮动——那是来饱餐的野狼。他吓……”

    “雪鹞仿佛明白了主人的意思，咕噜了一声振翅飞起，消失在茫茫的风雪里。。

    ――大醉和大笑之后，他却清楚地知道今夕已是曲终人散。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，”薛紫夜却微笑起来，推开她的手，“我中了七星海棠的毒。”！

    原来，在极痛之后，同样也是极度的死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