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紫夜望了一眼那十枚回天令，冷冷道：“有十个病人要看？”

    妙风没有回答，只是自顾自地吹着。

    “这种毒沾肤即死，传递极为迅速——但正因为如此，只要用银针把全身的毒逼到一处，再让懂得医理的人以身做引把毒吸出，便可以治好。甚至不需要任何药材。”她轻轻说着，声音里有一种征服绝症的快意，“临夏祖师死前留下的绝笔里说，以前有一位姓程的女医者，也曾用这个法子解了七星海棠之毒——”。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他侧头，对着黑暗深处的那个人微微颔首：“瞳，配合我。”。

    “我要怎样，才能将你从那样黑暗的地方带出呢……！”

    他以剑拄地，向着西方勉强行走——那个女医者，应该到了乌里雅苏台吧？。

    ——不日北归，请温酒相候。白。”！

    她失去了儿子，猝然疯了。

    然而那样可怖的剧毒一沾上舌尖，就迅速扩散开去，薛紫夜语速越来越慢，只觉一阵眩晕，身子晃了一下几乎跌倒。她连忙从怀里倒出一粒碧色药丸含在口里，平息着剧烈侵蚀的毒性。

    妙水离开了玉座，提着滴血的剑走下台阶，一脚踩在妙风肩膀上，倒转长剑抵住他后心，冷笑：“妙风使，不是我赶尽杀绝——你是教王的心腹，我留你的命，便是绝了自己的后路！”。

    醉笑陪君三万场，猛悟今夕何夕。。

    “还有无数奔逃中的男女老幼……！

    “没用。”妙风冷笑：就算是有同伴掩护，可臂上的血定然让他在雪里无所遁形。。

    旋然后，他就看到那双已经“死亡”的淡蓝色眼睛动了起来。。

    “霍展白应声抬头，看到了门楣上的白布和里面隐隐传出的哭声，脸色同时大变。！

    这、这是——他怎么会在那里？是谁……是谁把他关到了这里？！

    ——不日北归，请温酒相候。白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的杀气忽然消散，他只觉得无穷无尽的疲倦，缓缓合起眼睛，唇角露出一个苦笑。！

    “先别动，”薛紫夜身子往前一倾，离开了背心那只手，俯身将带来的药囊拉了出来，“我给你找药。”。

    ““别以为我愿意被你救。”他别开了头，冷冷道，“我宁可死。”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他忽然感觉手臂被用力握紧，然而风雪里只有细微急促的呼吸声，仿佛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来。。

    她狂奔而去，却发现那是一条死路。！

    “谷主好气概，”教王微笑起来，“也不先诊断一下本座的病情？”。

    ““救命……救命！”远远地，在听到车轮碾过的声音，幼小的孩子脱口叫了起来。。

    “你叫她姐姐是吗？我让你回来，你却还想追她——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“——今日是中原人的清明节。檀香下的雪上，已有残留的纸灰和供品，显然是今日一早已经有人来这里祭拜过。！

    剑光如同匹练一样刺出，雪地上一个人影掠来，半空中只听“叮当”的一声金铁交击，两个人乍合又分。。

    失去了支撑，他沉重地跌落，却在半途被薛紫夜扶住。。

    “那一瞬间，孩子的思维化为一片空白，只有一句话响彻脑海——。

    故国的筚篥声又在记忆里响起来了，幽然神秘，回荡在荒凉的流亡路上。回鹘人入侵了家园，父王带着族人连夜西奔，想迁徙往罗普重建家园。幼小的自己躲在马背上，将脸伏在姐姐的怀里，听着她用筚篥沿路吹响《折柳》，在流亡的途中追忆故园。……

    他想起了自己是怎样请动她出谷的：她在意他的性命，不愿看着他死，所以甘冒大险跟他出了药师谷——即便他只是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是的，他一生的杀戮因她而起，那么，也应该因她而结束。

    她缓缓醒转，妙风不敢再移开手掌，只是一手扶着她坐起。。

    有些不安：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情，却不肯说出来。。

    “手拍落的瞬间，“咔啦啦”一声响，仿佛有什么机关被打开了，整个大殿都震了一震！。

    “薛紫夜扶着他的肩下了车，站在驿站旁那棵枯死的冷杉树下，凝望了片刻，默不作声地踩着齐膝深的雪，吃力地向着村子里走去。。

    那个荒原雪夜过后，他便已然脱胎换骨。！

    “话音未落，绿儿得了指令，动如脱兔，一瞬间几个起落便过了石阵，抢身来到妙风身侧，伸手去阻挡那自裁的一刀——然而终归晚了一步，短刀已然切入了小腹，血汹涌而出。……”

    “七雪？第六夜霍展白在扬州二十四桥旁翻身下马。。

    沥血剑在教王身体内搅动，将内脏粉碎，龙血之毒足可以毒杀神魔。教王的须发在瞬间苍白，鸡皮鹤发形容枯槁，再也不复平日的仙风道骨——妙水在一通狂笑后，筋疲力尽地松开了手，退了一步，冷笑地看着耷拉着脑袋跌靠在玉座上的老人。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薛紫夜怒斥，几度想站起来，又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。！

    因为他在恢复了常人的一切感情时，所有的一切却都已专首成空。。